10月10日上午,廣東省檢察院召開新聞發布會,向新聞媒體介紹了省院創建的全國首個偵查活動監督平臺。這是一個用信息手段搭建的智能化平臺,把偵查監督事項細化,增強監督剛性。
“偵查監督是打擊犯罪、保障人權、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促進社會和諧穩定的前沿,也是防止冤假錯案的第一關,而平臺有助于幫助檢察機關守好這一關?!眰刹楸O督一處劉順龍處長在新聞發布會上這樣說。目前,這項“廣東經驗”已經在全國7個省份推廣。
“不可否認,由于廣東案多人少矛盾突出,以往盡管我們采取了很多舉措履行偵查監督職能,但仍然力不從心?!眲㈨橗堈f。
廣東省刑事案件數量連續多年居全國第一,2015年受理審查逮捕案件117490件172147人,占全國15.13%。而全省偵查監督部門只有干警1068人,占全國偵監隊伍的6.5%,人均辦案高達100余件,是全國偵監部門年人均辦案量的2倍,部分基層院年人均辦案量超過200件,超過全國的4倍。廣東以占全國6.5%的人力辦理了全國七分之一以上的審查逮捕案件。此外,廣東新型疑難案件、涉眾涉外敏感案件、輿論關注案件較多,涉及面廣的案件高發易發。
此外,因為法律規定較原則,對偵查監督方式、糾正方式、反饋時間、整改責任等要素沒有明確和細化,導致司法實踐中對于如何開展監督工作缺乏統一規范的標準和程序,要么容易監督不到位,要么容易超范圍監督。
偵查監督一處副處長張龍軍說,以往,繁重的辦案壓力使檢察干警疲于應付審查逮捕工作,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開展偵查活動監督?!鞍讣纸o負責偵查監督工作的檢察官后,我們主要精力是看其是否達到批捕標準,至于偵查機關在偵查過程的辦案規范等問題,難有很大的精力去顧及?!彼f,雖然傳統的辦案模式下,檢察機關也監督發現了一批問題,但是這種工作模式的工作隨意性較大,能否發現問題、是否準確,全賴檢察官個人的素質和能力,缺乏規范化管理。
為了破解偵查監督遇到的瓶頸,2014年3月,廣東省檢察院在全省啟動偵查活動監督平臺項目,并于2015年12月正式上線運行。
平臺的上線運行重構了檢察機關偵查監督的工作模式。偵查監督一處工作人員劉月星為記者介紹并演示了整個工作流程。
第一步是錄入。公安機關將審查逮捕的案件移送到檢察機關,由案件管理部門工作人員登錄平臺,錄入基本信息后轉交偵查監督部門,該部門再細化錄入。
為了監督的規范化、精細化,平臺全面梳理刑事訴訟法、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等法律和司法解釋,將偵查監督環節常見監督事項精細分解為25類111項。監督事項內容涵蓋偵查辦案全過程,包括文書卷宗、受案、立案、回避、律師參與訴訟、強制措施、訊問、詢問、勘驗檢查、搜查、查封、扣押、查詢凍結、鑒定、辨認、調查取證、技術偵查措施、特別程序等各個環節。
錄入的過程,就是檢察機關辦案人員辦案的過程。他們對照這111項,一一審核案件、發現問題、錄入信息。每個監督項目還都提供了詳細的法律指引,涵蓋各種法律規定。發現偵查違法問題后,他們只需在彈出的文字框內進行簡單說明即可。
錄入完成后,平臺會按照違法違規的嚴重性和發現的難易程度,賦予0.1至1分不等的分值,作為監督的指引,分值越高,違法違規嚴重程度越高。對0.5分以上嚴重的違法情形,系統按照每一個監督項目對應的分值,自動篩選出達到0.5分以上的嚴重違法情形,交由專門的偵查活動監督團隊糾正處理。
第二步是監督?!耙酝?,對于一些小問題,檢察機關辦案人員多數是用口頭通知的方式轉告偵查人員,但這樣的隨意性太強,監督的剛性也不夠?!眲㈨橗堈f,現在規定,系統分值在0.5分以下的輕微違法行為,檢察機關要向公安機關制發《偵查活動監督通知書》。收到文書后,公安機關根據會簽文件,要在十日內向檢察機關發送《監督整改反饋書》反饋整改情況,監督剛性得到有效提升。對于0.5分以上的嚴重的違法情形,檢察機關要核查梳理確定是否啟動偵查活動監督程序,并決定是否發出《糾正違法通知書》。
偵查活動監督平臺還具有強大的數據分析功能。比如可以根據時間、罪名、案件名稱等要素,對偵查活動違法案件及具體情形進行查詢檢索,也可對細化到分局、大隊、支隊、派出所一級的偵查單位或偵查員、預審員進行查詢。系統還可以對偵查活動質量問題按照平臺設置的25類監督項進行歸類分析,自動分析出偵查活動問題最突出的案件類別、監督項目類型以及具體違法情形??蓪σ欢螘r間內偵監部門的監督數量、監督效果進行排名分析,也可對公安機關偵查活動違法狀況進行排名分析等等。
偵查監督部門還依托平臺自動提取數據,形成分析報表,生成文書報告,每季度、半年或一年定期向公安機關通報案件質量整體情況,指出存在突出問題,對類案進行分析,就提升辦案水平提出相關建議,實現類案監督、整體監督,提升監督層次和水平。
劉順龍介紹說,偵查活動監督平臺運行以來,監督糾正了一批偵查違法行為。今年1至8月,全省檢察機關偵查監督部門已通過平臺發現質量問題案件2719件,存在質量問題的監督事項3590項。
在這些問題中,文書卷宗類的質量問題最多,有529件529項,占總數的14.74%。如文書中嫌疑人身份等關鍵信息出現重大筆誤、遺漏,引用法條明顯錯誤,提請批捕單位寫錯等情形。第二是勘驗檢查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330件350項,占總數的9.75%。如對于與犯罪有關的場所、物品、人身、尸體未進行勘驗或者檢查,與案件可能有關聯的血跡、痕跡、物證等應提取而未提取等。第三是逮捕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304件307項,占總數的8.55%。如提請批準逮捕未按規定說明社會危險性理由,應當提請批準逮捕未提請等。第四是辨認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278件305項,占總數的8.50%。如主持辨認的偵查人員少于二人,無偵查人員、辨認人、見證人的簽字或蓋章,未附辨認對象名單或名單與辨認對象不符等。第五是查封、扣押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274件283項,占總數的7.88%。如對明顯不應該扣押的財物、文件予以查封、扣押等。第六是訊問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232件263項,占總數的7.33%。如錄音、錄像內容與訊問筆錄不一致,訊問時辦案人員少于兩人等。第七是證據收集保全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242件255項,占總數的7.10%。如應當收集且明顯能夠收集的證據不收集等。第八是鑒定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243件251項,占總數的6.99%。如應當鑒定而未鑒定,因偵查人員過錯導致鑒定意見出現重大失誤、疏漏影響案件處理等。第九是特別程序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172件202項,占總數的5.63%。如訊問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詢問未成年被害人、證人未依法通知其法定代理人、成年親屬或相關組織代表到場等。第十是拘留類,存在質量問題的有148件159項,占總數的4.43%。如拘留超期、拘留后未立即送看守所、對不符合法定條件的人決定、延長拘留等。
“嚴把證據關、嚴格開展偵查活動,是防止冤假錯案的第一關,也是至為重要的一關,”劉順龍說,通過平臺加大偵查監督力度,將為防止冤假錯案站好第一班崗。而且,在當前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大背景下,抗辯的焦點從過去的實體法律問題轉移到了證據收集合法性等程序性問題上?!叭绻讣C據有問題,很多案子及時到了庭審環節,也判不下來,”他說,偵查機關也意識到了這樣的問題,所以非常配合和支持檢察機關偵查活動監督平臺建設工作,并嚴格開展了整改反饋工作。
據統計,今年1至8月,檢察機關通知公安機關整改質量問題案件1405件,公安機關已整改反饋481件,部分公安機關如廣州越秀區公安分局整改反饋率達到100%。
劉順龍說,一個變化就可以說明偵查活動監督平臺取得的成就。平臺剛剛運行時,檢察機關發現的有質量問題的案件非常多,而到了今年4月到8月,全省各地公安機關問題案件數均有大幅度下降,廣州市公安機關問題案件數下降了69.5%,東莞市公安機關問題案件數下降了59.52%,案件質量大幅上升?!斑@說明大家認識到了問題,并推進了整改,這就達到了監督的目的?!彼f。